夫英 发表于 2014-3-5 14:19:24

短篇小说《梦 中 人》原创夫英(五)

本帖最后由 夫英 于 2014-3-5 14:22 编辑


                                                梦 中 人



                                                                                     夫 英


                                                                  (五)
                  

   

   放在地毯上的手提电脑底部的那几粒蓝幽幽的光在黑暗中微微的颤动着。阿秋轻轻地把米雪儿的手从他的腿上移开,然后掀开被子下床抱起电脑蹑手蹑脚地来到散发着油腥味道的厨房,坐在已经有些松散的椅子上打开电脑。他要把他刚刚做过的梦copy在周公解梦上,看一看周老先生是怎样解说的。其实他知道这是多此一举,因为他对自己所做的梦以及周老先生会怎样说心知肚明、了如指掌,虽然对此类事情他不敢妄称为专家,但也可以说上个一知半解。他之所以要这样做,只是想重复一下梦境所带给他的惊喜和满足他那依然意犹未尽的想象。

   前些日子龚大伟也做过一个类似的梦,第二天那小子就去他家附近的一家墨西哥超市买了两张10块钱的刮刮乐。一刮就刮出五千块钱,乐得龚大伟把自己的头发揪掉了一大把。还有,那个住在家庭旅店,后来给人家当保姆的老乡,在梦的预示下,揣着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走进赌场,在百家乐的赌桌前一坐,啪地一下把一百块钱的筹码押在了龙上,在她还没有从旋转着的思绪调整过来的时候,四千块钱的筹码便劈里啪啦地落在了她的面前。一个梦,就赚来四、五千块钱,而且是实实在在地印着富兰克林头像的百元美钞,让谁的心里不痒痒?其实,对于梦的体验阿秋也有自己的亲身经历。那是在他和前妻离婚后不久,正为实现他的美国梦陷入屡受挫折的焦灼之中。在第三次签证的前几天,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他从来没有真正看到过的一片蓝汪汪的大海,海水清澈得几乎能看到那里面游弋着的五颜六色的鱼儿。他便花钱找了一个说梦的先生,那人说他将渡过重重难关到达彼岸。果不其然,从他走出美国领事馆大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登上了飞往洛杉矶的航班,实现了来美国的梦想。然而在美国,没有女人的日子并不比没有钱的日子好过。单身的孤寂和煎熬使他梦寐以求地都想得到一个即使不比他前妻优越、只要能一心一意地睡在他的床上,哪怕是属于边角余料一类的女人都心甘情愿。只是,没有钱即使是边角余料也难以找到。那一天,他又做了一个梦,梦到漫山遍野盛开的桃花像雪花一样地扑面而来,一个妙龄女子飘然而至......那时他正和初到美国被丈夫抛弃了的米雪儿刚刚相识,乘人之危和抓住机遇没什么两样。于是在梦的暗示下,他便加快了对她进攻的步伐。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便把羞答答的米雪儿拥到了他的那个像他目前正坐着的椅子一样松散的、一活动便嘎吱嘎吱作响的床上。

   他挪动了一下有些发胖、有些臃肿的身体,椅子发出响声。他扳直身子胆怯地看了一眼紧闭着的卧室的门,生怕吵醒了睡梦中的米雪儿。

   “这么晚了不睡觉,在干什么?”卧室的门还是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缝儿,厨房白花花的灯光照在米雪儿一丝不挂的白花花的身体上,使他怦然心动。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把电脑放在满是油污的炉台上转过身急不可耐地扑了上去,却被米雪儿厉声制止了。

   “别!”她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里说不能做这事儿。”

   “梦和这事儿有什么关系。”他依然奋不顾身地向前冲着。

   米雪儿缩紧了身子推搡着他:“别碰我,关系大着呢。”她说着扑到床上用被子裹紧了身体。

   一阵纠缠,一阵扭打,阿秋终于没有得逞。他气馁地跌坐到床边,过了好一段时间他才闷声闷气地说:“什么梦?说来让我给你分析分析。”

   “.....天机......不可泄露。”米雪儿仍然紧紧地裹着被子,目光显得有些冰冷。

   “什么他妈的天机。”他的语气突然变得粗暴起来:“不就是现实吗?不就是钱吗?”他想到了他刚刚做过的梦;想到了或许、可能、即将、差不多就要转变的命运;想到了米雪儿这一段时间的变化;甚至想到了那个他一见到就会浑身颤抖的老头子卡洛斯,一股悲壮的豪情油然而生。当米雪儿眼里的那一道冷漠的目光向他刺来;当她的那张好像从来没有失去过笑容的脸也变得和那目光一样冷漠的时候,那种即将就会改变的令人怦然心动的想法突然变得浓重起来。

   “你以后还会找到像我这样一心一意爱你的男人吗?”阿秋斜着眼睛问。

   “不会。”米雪儿说:“不过,光有爱是养活不了女人的。”

   “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吗?”阿秋说:“记住,不许后悔,绝不许!”

   米雪儿的目光突然变得迷蒙柔和起来,“那好吧,让我......再后悔一次。”她说,呼地一下扬开了被子把身体坦露出来,脸上却现出一种无奈的怜悯:“来吧!”她说着,还象征性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就像要承受严刑拷打似的:“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她艰难地说,微微地闭上了眼睛把脸撇向一边。

   最后一次?摊牌吗?“鼠目寸光的女人。”阿秋恶狠狠地自语着。他的脑子里还在旋转着刚才做过的梦,里面还加进了棕榈树下的那个乳白色的箱子和漫山遍野像雪花一样扑面而来的粉红色的桃花......

   他觉得,从面前的这个女人白花花的身体上发出的白花花的光刺得他有些头晕目眩,他关掉了刚刚扭开的台灯,牙缝里还潦潦草草地挤出一句话来:“去你妈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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