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尘共舞 发表于 2014-3-7 03:11:12

长篇小说《错乱年华》第十四章:关爱阿珠兄妹情(1/2)

第十四章:关爱阿珠兄妹情(1/2)     顾宇生缓缓地说:“八年前,阿珠的父母就是在自己经营的外卖店被两个歹徒枪杀的。要是我当时带着枪,阿珠的父母就不会死!真的,我那时是完全有机会还击的。”说完,懊悔的眼泪从他刚毅的脸上流下来。朗馨将手从顾宇生的手中挣脱出来,一边为他擦眼泪,一边疑惑地问:“你是说我在唐人街龙潭遇到的阿珠?你的干妹妹?他的父母都死了?”顾宇生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说:“是我无能,没保护好他们,让阿珠十一岁就成了孤儿。”     如果朗馨从顾宇生的言语表情中读出的只是一种亲情和责任,那她应该感到欣慰和敬佩才对。可此时,顾宇生扭曲的面部表情和那情不自禁拿得朗馨发痛的手,让她觉得这件事给顾带来的是强烈的自责和难以愈合的伤痛。她看见面前站着的这个被自己视为硬汉的男子,竟也变得如此的软弱和无助,不由得生发一种同情和关爱。她轻轻地摇了摇顾宇生的胳膊,安慰他说:“阿生,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别再自责了。再说,面对两个持枪歹徒,你当时又手无寸铁,凭什么去保护别人呢?你总不能拿自己的命跟歹徒拼吧?那才是很愚蠢的 ! ”顾宇生对朗馨的劝解没有丝毫反应,脸上木然呆滞。     凉亭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地停了,只是时不时地它还会恋恋不舍地从打湿的树叶上落下,发出滴滴嗒嗒的响声,象是在诉说自己夜袭大学城的战果。朗馨静静地陪着顾宇生站着,过了一会儿,只听他茫然地说:“朗馨,八年时间的确很长,但事发当天的情情景景对我来说,确是如此的清晰……”     八年前,费城。     那是九月的一个星期一,晚上约八点左右,顾宇生送完最后一份外卖盒饭,正开车回餐馆。窗外的夜,随着车体飞快地移动,不断地变换着底色,顾宇生的脸被月光和街灯的混杂光照得忽明忽暗。他在想, 自己移民来美国已经一年多了,收获还不错:学会了开车,拿到了驾照,能独挡一面送外卖,也学会了进货和做厨房。似乎唯一感到欠缺就是英语的听力和口语,好象不管怎么努力,都过不了关似的。今晚,餐馆不很忙,一会儿回到店里,再跟阿珠学几句。这个阿珠,就是顽皮,总喜欢开玩笑,而且每次练口语都笑话自己的英语有广东口音。顾宇生这样想着,他的车就不知不觉地绕到了外卖店的后门。     这店面位于费城的近郊,是阿珠的父母开的。它是个两层楼,一楼是外卖店,二楼就是阿珠的家。一年前,十七岁的顾宇生和二十岁的雨嘉,在阿珠父母提供的担保下,从广东的一个偏僻渔村,背井离乡,移民来到美国。姐弟俩来美后,白天在阿珠父母的外卖店里帮工,晚上就住在阿珠家。阿珠的父亲叫阿谭,母亲叫阿芯,雨嘉姐弟称他们为二爸二妈。因为,阿生的父亲和阿谭自幼是结拜兄弟。六十年代初,阿谭只身一人逃往香港,又从那里坐商船偷渡来到美国旧金山。后来,他在纽约打工时,认识了阿芯,两人结婚后,只生有一爱女阿珠。八十年代,纽约中餐馆竞争越来越激烈,阿谭就带着全家,先后辗转芝加哥,底特律等大城市找活做工攒钱,最终在费城安了家,夫妻俩就用全部积蓄开了这个外卖店。自从有阿生和雨嘉帮忙以来,店里的生意就越来越好。阿谭和阿生商量好了,等过了年,就着手在唐人街开一家正宗的堂吃中餐馆。     顾宇生把车停好,推开厨房门,大吃一惊:只见雨嘉紧紧地抱住阿珠,两个人蹲在角落里,阿珠浑身都在颤栗。雨嘉见顾宇生进来了,马上用食指堵住自己的嘴,示意顾宇生不要说话,又用手指了指前面的餐厅,悄声说:“抢劫。”顾宇生立刻警觉起来,从案板上操起一把菜刀,径直朝那扇通往餐厅的门走去。雨嘉飞快地站起来,跑上去,一把拉住顾宇生,摇摇头,坚定地说:“阿生,我已经报了警!你别冲动,不能去!两个歹徒,都有枪,太危险了。”顾宇生竭力甩掉了雨嘉的阻止,说:“可是,二爸二妈还在前面,他们怎么能保护自己?不行,我得去看看。”雨嘉索性用整个身体堵住那扇门,说:“你去送死吗?要是你我也有个三长两短,阿珠怎么办?”顾宇生禁不住回头看了看那仍蹲在地上的阿珠,她的确是吓坏了:脸色灰白,浑身发抖,“啊啊”地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出不了声。     就在顾宇生犹豫的片刻,只听前面的餐厅突然传来了阿芯的叫嚷声:“你们抢了我们进货的钱,别想跑,我……我……跟你们拼了!”紧接着,就听见几声枪响。顾宇生不顾一切地冲出门,经过一个走廊,来到前面的餐厅,只见阿谭和阿芯已经中枪,双双倒在地上。那两个歹徒,一个已逃出了餐馆,另一个正在边捡散落满地的钱,边慌乱地往外跑。顾宇生举起菜刀,奋力地向那个歹徒的胳膊砍去。那个歹徒见顾宇生从背后向他袭来,正想开枪,顾宇生的菜刀就已抡了上去,只听他“啊”地一声尖叫,捂着被砍伤的胳膊,趔趄着向门外跑去。那已捡起的钱,撒落了一地。     顾宇生从血泊里扶起阿芯,然后又支起阿谭,大声地呼叫着 “二爸!二妈!”这时,雨嘉和阿珠也从厨房里冲了出来。阿珠见父母身上都是血,不醒人事,边拉扯他们的衣服,边哭叫着:“阿爸,阿妈,你们醒醒,你们醒醒,别留下我一个人。我好怕!” 顾宇生用沾满血的手去触摸了一下阿芯的鼻孔,见她气息已绝;然后,又去摸了摸阿谭的人中,看他还有微弱的气息,便急忙从柜台上拿起一叠餐巾纸,堵住他受伤的胸口,又将他慢慢地靠在自己的怀里,说:“二爸,你要挺住,警车和救护车马上就来。你千万要挺住,为了阿珠,为了咱们的新餐馆。”伴着顾宇生的话音,阿谭虚弱地动了动:隐隐约约地,他听见阿珠在哭;断断续续地,他听见阿生和雨嘉在叫;飘然地,他感到自己被抬上了担架,进了急救车。然而,这一切,都好象发生在世界的另一端,那么的远,那么的不真实。他觉得好累,真想永远地睡去,和阿芯去做伴,但他想到了十一岁的女儿,便使出最后的一点能量,睁开了双眼。     模糊中,有两个人在他的眼前晃动:是阿珠,是阿生。他张张嘴,感到鼻上插了管子,便微弱地说:“阿珠,你别哭。阿爸阿妈走了,还有阿生和雨嘉,你不会有事的。”说完,眼泪顺着耳边和着血迹一起流了下来。他又将头转向顾宇生。顾宇生强忍住抽泣,吃力地说:“二爸,你没事的,马上就到医院了,马上就到了。”阿谭没有反应。从他虚散的眼神里,顾宇生读出了阿谭对他的渴望和寄托;下意识地,他紧紧地把阿珠搂在自己的怀里,又把她的手放在阿谭的手上,再用自己的双手用力地握紧他们两个人的手说:“二爸,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阿珠的,一辈子,都会好好地照顾她。” 阿谭听了这句话,欣慰地笑了,说:“新餐馆,就叫它‘龙潭’。我和你爸……阿龙……很早以前就定了这个名字的……”就这样,阿谭闭上了眼睛,去了。     听了顾宇生的这段近乎离奇的故事,朗馨脑子里的几个问号同时有了答案:顾宇生对阿珠的亏欠源于阿谭和阿芯的惨死,阿珠对顾宇生的依恋又出自顾宇生对阿谭临终前的承诺,“龙潭饭店” 原来是由顾宇生的阿爸和二爸的名双拼而成。难怪阿珠早已把顾宇生当作自己的终生相许,难怪自己在阿珠的眼里已成了公开的情敌。朗馨禁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阿生,其实,这些年,你一直都活在对阿谭的承诺里。你已经开了两家龙潭餐馆;为了阿珠的感受,你一直都没交女朋友。事情过去八年了,你该释怀了。” 听朗馨这么一说,顾宇生觉得被她拥抱着的朗馨仿佛变成了一个火球,一浪一浪地给他输送温暖。禁不住地,顾宇生将朗馨拥抱得更紧,让她感到有些窒息。他说:“你知道吗,在我遇到你以前,我没有勇气去面对阿珠,我不知道该怎样拒绝她对我的感情。那时的我,内心是恐惧的,颓废的。是你,让我那么强烈地想去自由地爱,去狂热地拥有,去和过去的痛苦告别。我对阿珠从来没有过男女之情,她在我心里从来都是妹妹。在我二爸去世以前,阿珠在我眼里总是那么的顽皮和可爱;可自从二爸去世之后,每次我见到她,就有一种难以摆脱的亏欠,沉重的耻辱,和终身的责任。你明白这种感受吗?” 朗馨使劲地点点头,把身子在顾宇生的怀里贴得更紧,说:“我明白。可是,你知道吗?阿生,你二爸二妈的死的确和你没有直接关系,那只是个偶然的悲剧。你对阿珠只有责任,不存在什么亏欠和耻辱。你知道吗?那是病态的心理。” 朗馨的字字句句,虽然轻轻吐出,却向榔头似的砸在顾宇生的心里,让他清醒:这么多年了,总算有一个人能让自己吐露心声,能给自己开一剂安慰良药。顾宇生感动万分,轻声地问:“朗馨,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朗馨不知该怎样回答顾宇生才好:自己的真实身份是有夫之妇,可这能告诉他吗?绝对不行。朗馨不愿意让顾宇生失望,又一次被伤害;她更不想让这刚刚来到的婚外恋情,还没开始就匆匆结束。再说,仲平离她那么遥远,不能提供任何的依靠;而顾宇生离她这么近,他的体温和呼吸,还有他的龙潭饭店,对朗馨来说都看得见,摸得着,也有用可靠。虽然,她还没有想好怎样向乐仲平摊牌,但她非常肯定:她要让顾宇生喜欢自己的温度能持续下去。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一个即兴的谎言从朗馨的嘴里顺口溜了出来:“阿生,咱们俩先秘密交往,好吗?我怕……”顾宇生听了“秘密”两个字,吃了一惊,说:“你怕什么?” 朗馨继续她的谎言:“我怕阿珠知道了咱俩的关系,会受不了的。昨天,在唐人街,她还用摩托车挡我,让我离你远远的呢。” 阿生皱了皱眉头,说:“昨天?有这样的事?……朗馨,你千万别跟阿珠计较。她是从小就被我二爸二妈宠坏了的,她身边的人都得让着她。我会去跟她说清楚,你不用担心。” 朗馨一边听顾宇生解释,一边心中侥幸:看来,阿生是真的信了“阿珠”是秘密交往的原因。她突然觉得自己很聪明:能巧妙地利用一件真实的事来掩盖秘密交往的真正动机。她故意地扭捏了一下身子,坚持道:“还是先不公开吧。这样,对你,我,还有阿珠,三个人都好。你看,雨停了,快走吧!” 说完,她挽了顾宇生的胳膊,两人依偎着走出了凉亭。 (待续)

qwe8520 发表于 2015-11-27 18:02:55

可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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