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奇 发表于 2013-10-14 07:02:46

【往事如烟】“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我的小学(1)

【往事如烟】“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我的小学 (一)
丹奇
(2009年4月7日星期二)
自从上周写了《生命的尊卑与贵贱---我的乡村情节》,回忆了自己随父母下放农村,度过了几年童年生活后,往后的少年时光便也开始悄悄爬上心头,纠缠着我的思绪,令我辗转反侧。记忆便开启了少年的闸门……
大概是继承了外婆的遗传基因,我从小就喜欢载歌载舞。母亲告诉我,外婆年轻时是学校的校花,独舞“小白兔”曾经轰动学校,并获此雅号。我还在呀呀学语的时候,由于耳濡目染,已经会唱“大海航行靠舵手”。母亲说,我们家下放前,住在县城里锦江河畔的小学旁边的一所民居里,有一回她去买菜,把我一个人放在摇萝(一种过去的摇篮)里,托付邻居婆婆代为照看,母亲回来后,婆婆说,玲玲很乖啊,她一直在唱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呢。母亲有喜爱,有心疼。这孩子是听外面的广播学会这首歌的,还不到两岁的小人儿啊。
母亲后来还告诉我,打小我就是家里的“小妖精”,一个人又唱又跳,经常自得其乐。一直到三岁时,由于父亲从部队转业的特殊身份被打成“军统特务”,母亲由于来自南京大城市,被打成“资本家小姐”,一家人下放到“羊牯脑”一个穷山村里。这一段有否且歌且舞,不得而知。但听妈妈后来讲,那时我只要一亮脆润的童音准备唱歌,母亲就会赶紧捂住我的嘴,怕有人汇报说“特务家里不思悔改,还在高兴地唱歌”。于是,这段时期,我的歌舞历史是空白。
当我五岁半时,我们家从下放的村里搬回到公社的街道上。我便跟着只比我大一岁的姐姐到附近的小学去报名上学。第一天开学的日子是令人兴奋莫名的。什么都是那么新鲜,热闹。学校一开学就开始组建“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招收演员。姐姐由于个子长得高挑,生得秀丽,被招收入队。那会儿许多人说姐姐长得像“朝鲜人”。我跟在姐姐后面像个小尾巴,看到姐姐在舞蹈队里跳舞,我也在旁边手舞足蹈,比舞蹈队的队员们都跳的好,马上吸引了老师的注意力。于是破格招收我加入宣传队,五岁多的我成为队里年龄最小的队员。我那时的高兴劲就别提了。虽然队伍里有些年龄更大的女孩子,对我这么个小箩卜头很不以为然。但是我的活泼可爱,很快赢得老师的喜爱和偏心。我于是很快成为 宣传队的骨干演员。
记得我学会的第一个舞蹈是“我是公社小牧民”。现在还记得当时的编队队形。我们用彩色绢纸(当时很流行的一种扎花用的纸)包裹在一根竹子上,再如法炮制一根小扬鞭。一边唱着“得儿,驾!我是个公社小牧民,手拿着扬鞭多英勇,草儿青青,羊儿肥,看在眼里喜在心,喜在心,啊哈哈哈嘿,啊哈哈哈黑,看在眼里喜在心,喜在心”,一边变换着队形。把群欢天喜地的小牧民表演的活灵活现。老师看到我的舞蹈跳的好,又另编了一个舞蹈“我们都是小蜡笔”,让我跳那个掉队的“小红”。那些年,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是公社政治宣传的一个重要形式,从小学到知青点,都有一支这样的队伍活跃着,经常举办汇演。我们便经常代表学校参加公社汇演,这两个传统节目是一定要上的,而且经常获奖。
表演小蜡笔的节目时,当大家载歌载舞到“红黄蓝黑,样样有,我们都是小蜡笔”结束,我假扮掉队落在后面自己嬉戏,被伙伴呼唤,忙不是跌,扛着大蜡笔,往前踢着腿向前奔,便向观众席招手再见的镜头,引得观众热烈的掌声。纷纷互相打听,这个可爱的女孩是谁家的孩子,这时知情的人,就会指着坐在前排观众席里的母亲说,某某中学罗校长的女儿。母亲颇感自豪。
我们的小蜡笔节目后来作为被公社选送参加县里的比赛。母亲陪着我到了县里。当时来自全县各公社的代表队都来 了,我看到那么多小演员,心里也开始紧张。但在妈妈的鼓励下,努力克服了这种紧张感,与其他队员的默契配合获得成功,为公社领回了一个一等奖。最近看电视连续剧《北风那个吹》里男主角跳北风吹的情景,就把我带回到那个岁月,令我泪眼模糊。
许多时候,我们这支宣传队要到田头,到街头去演出,老师不但让我跳舞,还让我独唱,并担任报幕员,以后便一直是这么“三栖”一直到大学。我第一次独唱的歌曲是“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绣金匾”,“正月里闹元宵,金匾绣开了,金匾上绣的是,领袖毛主席”。那是主席已经去世,为了纪念主席而唱的。
后来,又让我与一个叫袁高华的男同学二重唱“敬爱的周总理,人民的好总理”这首歌。一次在公社汇演时,我们本来还在深情地唱着,怀念地唱着,袁同学突然往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台下的观众发出哄笑,我差点给闹得忘记歌词。下的台来,问他咋回事,他说,一只蚊子当时叮在他的光头上,实在忍不住了,就拍了一掌。我笑出了眼泪,这个情景,这个同学便一直记在我的心里。
参加宣传队后,我们必须每天很早就起床到学校去排练。我和姐姐即使在大冬天,也不会懈怠。妈妈有时候给我们带饭,到学校饭堂去蒸热了吃。有时候,看见大家不带饭,买了饭票在学校里吃,闻到学校的大蒸笼蒸出来的饭那个香味,我是羡慕极了。于是在后期,我和姐姐便一直只是带点菜,而买学校的饭吃。匆匆吃过早餐后,赶紧投入排练。直到上课铃响,我们又往各自的教室冲去。即使迟到,都带着某种特殊的自豪感,我是因为排练迟到的,老师也是得过且过,不计较我们。
参加公社汇演最让我们这些小演员喜欢的是汇演结束后晚上的宵夜。公社为我们准备了热乎乎的瘦肉挂面和肉包子,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咽口水。演出完,宵夜完,还舍不得离去。最后不得不在母亲的裹挟下,回到家里。回家后对着镜子看自己那化了舞台妆的小脸,臭美的舍不得洗去。任母亲唠叨,就这么带着妆睡觉。直到第二天起来,被子上已满是油彩,脸上早花了。于是不得不把脸洗干净,再去上学。这之后,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担任班上的学习委员兼文艺委员。
高二时,本来是陪妹妹去考市采茶剧团,妹妹没考上,我这个陪考的居然被考官看中,让我吊了一下嗓子,唱了一首歌,跳了一个舞,就录取了,然后补办报名手续。成为全县唯一一个录取的考生,然而,我的高二班主任不干了,跑到家里来,苦口婆心,劝说我和父母,你是重点中学的尖子生,学啥采茶戏,还有几个月就好高考了,千万别中途放弃,考大学一定上重点的。于是,虽然我那么喜欢文艺,但为了考大学,我放弃了这个爱好。到了大学后,自然就成为系里的文艺部长,校文工团队长 (见 待续《五彩的青春》)虽然始终没有走上专业文艺工作者的道路,但也算是业余里的专业人士,过了多年的舞台瘾。
就是这样,我从小学的“毛泽东思想宣传队”一路载歌载舞到大学文工团。最后一次上舞台表演,已是来美国前,在美国驻中国领事馆工作期间,组织全体领馆雇员合唱《过雪山草地》时担任合唱队指挥。到美国后参加过洛杉矶华人艺术合唱团的几次合唱演出。来到休斯顿后,几乎每个周末都要上舞台,但已不是载歌载舞,而是代表国会议员给社团颁发各种贺状或文告。坐在舞台下,看着侨界热闹的表演团体在台上且歌且舞,我竟然羡慕得不行。暗暗对自己讲,等我脱下这身从政的外套,我要再拾回我的莺歌燕舞。
“毛泽东思想宣传队”造就了那个年代的我们,不论身在何处,我永远忘不了那支红色的小蜡笔。
笔者注: 接下来,请看《解放军辅导员---我的小学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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