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纳记者陈艳 发表于 2016-4-13 11:50:33

不经历犯错与失败的小孩,长大了很难应对生活中的负面时刻

不经历犯错与失败的小孩,长大了很难应对生活中的负面时刻

多数父母希望为孩子营造一种无忧无虑、没有困难的成长环境,但这样长大的人,通常无法扛过生活中负面时刻。美国著名专栏作家Jessica Lahey做过老师,之后一直致力于儿童教育和家庭教育领域的研究,不久前,她出了一本教父母正确引导孩子失败与犯错,并引领孩子成功的书,风靡美国。在这篇文章中,美国另一位专栏作家Jordan Shapiro就这本书采访了Jessica,并将书中内容概括成给父母的7条建议,帮助孩子更好地独立成长。

文/Jordan Shapiro 译/吴雨霏 编辑/吴慧雯


万众期待的Jessica Lahey的新书《失败带来的礼物:最佳父母怎么样学会放手,让孩子成功》(The Gift Of Failure: How The Best Parents Learn To Let Go So Their Children Can Succeed),聚焦现在培养孩子的独特挑战。


Lahey不仅是一个母亲,还是一个老师,因在《大西洋月刊》和《纽约时报》的文章而成名。本书结合了个人经历的智慧和作者严谨的研究。

我早已成为Lahey的粉丝,她敏锐的视角和微妙的幽默是长期以来慢慢形成的。虽然书里偶尔有些部分依赖现今流行的认知论建构的理论我有些不能苟同,但是总的来说,这本书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本周我和她见面,关于书中的一些细节提了一些问题。从中,我总结出7条给家长们的重要建议。

以下以“JS”替代发问者Jordan Shapiro,“JL”替代本书作者Jessica Lahey。

将“家务”重塑成“家庭贡献”

JS:首先,Jessica,我得和你说声谢谢!在读完关于家务责任的那章书后,我让我的儿子们(一个8岁,一个10岁)清空了洗碗机里堆积的锅碗瓢盆。而我只是说了一句:“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些事。”他们真的非常开心地拿出小凳子干完了所有的活,期间还没有打碎任何一个盘子或者杯子。那晚,他们甚至自己做了晚餐。

JL:干得漂亮!

JS:我觉得你建议的,把它们形容成“家庭贡献”而不是“家务活”对我有重大影响。我立即就决定,我希望看到我的孩子对我们家做出更多独特的贡献。


我认为这真的给了孩子们更多机会表达自己。孩子和家长在家里和社区都应该成为富有创造力的贡献者。这是人最基本的尊严。

在读那一章的时候,我认识到我过去在让孩子做饭这件事上做得不够好,因为我认为自己会做得更快更好(我曾是一个专业的厨师)。而且,我真的害怕他们会切到自己的手指头或者烧伤自己的手臂。

JL:你应该去看看K.J. Dell’Antonia拿着“孩子做饭”系列在Motherlode做的事。真的是非常棒的读物。

JS:我会的。在读了你的书后,我现在真的非常想让我的孩子做晚餐。你指出“每一次,当我们在犹豫或者直接将孩子从一个挑战边缘拉回来,我们都在传递一个非常清晰的信息——我们觉得他们是无能的,没有竞争力的,不值得我们信任的。”这真的让我非常烦恼。当我想到之前我所有传递给孩子的错误信息,我感到很心痛。

让你的孩子知道你是失败的

JS:我猜想,当人们在阅读你的书的时候,他们会有和我类似的反应——非常后悔认识到他们自己做家长的错误。但是我觉得失败不仅是给孩子的礼物,也是给家长的礼物。你能说一下,家长的失败会怎样影响到孩子吗?我觉得这可能是非常复杂的一件事。

我们孩子想有安全感,这种安全感来自于他们父母给孩子肯定和稳定的感觉,但是与此同时我们也不想给他们留下成熟就是过度的自信和狂妄自大的印象。我们怎么同时向孩子展现谦逊与自信,告诉孩子们我们是如何从自己的失败中汲取教训的呢?

JL:我们对于失败的反应是非常复杂的,从复杂到发怒,再到后悔……但是我们怎么样应对这些失败是非常重要的。挫折、错误和失败时候的反应应该成为我们与孩子的对话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他们看到了我们怎么做,他们就知道他们自己该怎么办了。

家长们一般非常不情愿让孩子知道这样一些秘密:我们自己也曾有非常沮丧的举动把一切搞得乱七八糟的,让自己和他人都吃尽苦头;学会怎样应对其实是一个过程。

我也有这样的秘密,我不想让我的孩子知道我在写很少文章的那个月里担忧按揭还款的事,也不想告诉他们我被一个卑鄙的评论者说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人。我们想让孩子们生活在一个快乐、无忧无虑,完全没有困难的世界里。

但是,如果我向孩子们展现出我被那个评论者伤害了感情,或者表现出我曾经质疑过我自己,然后认识到那个评论人卑劣的情绪更多是他自己的问题而不是我的这整个过程,那会是其中一个最有价值的教训。

当在操场上面对那些心胸狭隘的孩子或者被老师不公正地批评之时,他会将这个教训直接对应到自己的人生中。我们需要将自己的一些挫折告诉孩子,让他们可以将我们的每一点经验变成自己的优势。

践行“主动支持的家庭教育方式”

JS:在你的书中,你用了“主动支持的家庭教育方式”这样一个表述。你能解释一下这个短语的意思吗?

JL:“主动支持的家庭教育方式”,顾名思义,就是在陪伴孩子的每一瞬间,我们从属于孩子,给他们自己做决定的权力。我并不是说要给他们决定所有事情的权力,而是在说我们倾向于控制他们的那些小的事情。

研究显示,被家长主动支持的孩子更可能扛过沮丧和挫折,在家长不在身边时候仍主动完成任务,而被家长控制或者依赖家长的孩子则更可能一蹶不振,在家长不在身边命令他们的时候更可能放弃。

记住老师和家长永远是同一战线的

JS:你写这本书的时候,是融合了你母亲和老师两个的视角。我觉得你将家长和老师的紧张关系描述得非常好。比如,你解释“家长是将让孩子远离沮丧放在首位的人,而老师则是将让孩子们接受挑战甚至撞头放在首位的人,结果家长和老师的伙伴关系就变得岌岌可危。”

JL:谢谢!当我是站在老师的立场的时候,我真的很容易批评家长,而当我站在家长的立场上时,我也很容易落入“批评老师”的频道。但是虽然我有两个身份,但我也不能同时站在两个立场上。

我教授高中学生,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在读初中,一个在读高中。在我看来,在我教书的过去17年里,老师和家长之间的关系变得更紧张了,也有让我认识到我没有很积极地和家长沟通的时候,因为我想让孩子远离家长的怒火,也想让自己避免那些小挫折带来的不愉快的交往。

在我刚开始教书的时候,家长更可能因为低分或者没布置作业而责备老师,但是现在在采访了数百位老师后,我发现这不是唯一的变化。我们经常忘记我们其实有同一个目标——让孩子成才,是时候让我们重新站在同一队里。

JS:我喜欢你这样形容这种关系:“教育已经变成了老师和家长间的拉锯战,家长希望老师更严厉地教导孩子,但是又不想这些严苛的教训让他们的孩子‘太辛苦’‘太沮丧’。家长应当适当地保护孩子的自尊,但是老师却经常得忍受家长的怒火。”

认识到这不仅仅发生在你身上,而是有巨大的文化背景问题

JS:我欣赏你的书的其中一点是,这本书伪装成了家长指南,但是我觉得这本书提出并解决了一个巨大的文化问题。

你有没有读过Barbara Ehrenreich的书Bright-Sided: How Positive Thinking Is Undermining America?


那本书中的其中一个论点就是积极的心理,新一代观点的论坛和我们很多的漂亮辞藻可能会给人们一种印象就是他们自己的观点会比其他外在的因素对他们自己的生活环境造成更大的影响。

人们开始因为超出自己掌控的事情责怪自己——“如果我能更积极,可能我会有完全不一样的结果”。这样的想法违背直觉,但是总是处于自我感觉良好的状态真的会对自己的归属感和自我价值有消极影响。

JL:做家长其实很难。我们很少会得到我们做得如何的反馈,因为我们总想着让孩子做正确的事。但是他们开心吗?我们跟他们说过,我们帮他们把遗漏在家的午餐带到学校其实是爱他们的一种方式吗?他们会因为我们这样做而爱我们吗?我们想每天临睡前都检查一下这些饭盒。但是我们可能会混淆日常的清单和人生的清单。

我的孩子知道我爱他们,但是他们也知道我的目标远远超过只是让他们快乐。他们知道我想他们有竞争力;他们知道我想培养他们发出自己的声音,他们自己研究并从大人那里得到他们需要的东西的能力,知道什么时候适宜寻求帮助,还有知道何时应该重新部署,再次尝试完成一个艰难的任务。他们知道我爱他们,即使我不会干预他们的行动,给予他们过渡的保护。

明白这是一个长期宏观的过程


JS:能不能这么说,你书中其中一个重要的启发就是家长需要认识到他们的工作不是保护孩子不受折磨,也不是减少他们的痛苦,而是教会他们怎么去处理人生中不可避免的负面时刻?

事实上,我们需要教会孩子的甚至不是关于成功或失败的,也不是关于正面或者负面,而是教会他们怎么去过一个面对人生中的起起伏伏仍然能够保持愉悦心情的生活。

但是如果你去看任何独立自主的畅销书,听任何激励人心的演讲,或者上一门瑜伽课,你会发现很多大人都还在自己摸索这件事。我们怎么可以在自己都还没有掌握这个诀窍的时候,就教我们的孩子这么做呢?

JL:我觉得,用最简单的方式去概括本书所有的研究和建议得出的最大启发就是:如果我们关注什么会让我们的孩子保持长期开心健康,而不是什么会让他们一时开心,我们就会成为最佳父母。

JS:当我在撰写或者演讲如何通过数字方式学习的时候,我经常会谈到失败和反复。孩子们喜欢电脑游戏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相比一般的教室或者家务,电脑游戏提供了一个拥有允许更多失败的环境。

孩子们通过尝试、失败、重复方法这样一个过程学会电脑游戏世界复杂的规则。这个过程能够很好地复制到孩子们了解世界的过程中。

但是同时,我在推行某种特定的学习过程框架的时候总是会有一点犹豫。让我解释一下原因。你的书真的是孩子和失败中的主流书籍,但是很多的商业世界其实早已采用了这样的思考方式。这是创新和创业语境中必不可少的关键。惨重的失败,然后站起来,再次尝试。这是当今社会的一种文化运动了。

我怀疑如果这种框架通过电子科技不断传播,这会成为我们在规则系统里最基本信仰的代表。这让生活听起来就像给一条代码除错的过程一样。如果你问任何一个程序员,他们会告诉你当他们发现并修订那些小错误后,他们有多么满足。你赋予机器你的创造力,然后你会立即得到成功或者失败的反馈。

这是一件美好的事,你和我都知道不断吸取持续的反馈对于学习来说有多重要。但是我也知道程序员的坚持和诗人是完全不同的。在他们分享他们的作品之前,诗人们不会得到任何外部的反馈。因此作者需要培养自我编辑技能——他们需要在分享作品之前尝试预期或者避免失败。写作者的过程并没有比程序员的更好或者更坏,只是完全不同。这两种存在同样有需求和位置。

提供定期的反馈,并期待犯错

JS:你有没有担忧过支持失败的方式有一点过于强调尽快做决定?如果我们把所有时间都花在赞扬孩子的迅速决定,他们不会得到“草率胜于谨慎”的信息吗?我们怎么样推广迅速重复的行为,而同时也认可进行预期、避免失败的慢速计划的价值呢?

JL:我所希望的不是这样,我认为重点是失败的忍耐力,强调建构性的反馈而不是总结性的反馈。这是老师行话,说明我们怎么使用评估孩子得到的信息。

我可以教孩子们一些东西,然后在最后检测他们,给他们一个表扬或者惩罚的分数,然后不回头地继续;我也可以更频繁地评估学生,通过评估得来的信息告诉自己“他们学到了什么,他们不明白什么,我哪里教得不好”,然后在这些信息的基础上教学。


利用他们错误和失败的信息,特别是我作为老师导致的错误和失败,决定我怎么帮助我的学生学习。

这就像游戏一样,孩子们从每级游戏里,或者他们的“阿凡达”得到的,能够帮助他们在下一个循环中胜利的每一条“命”里学到的一样。游戏是一个能够承受惨重失败的安全地方,也是由于这个原因,我是鼓励这种游戏式学习方法的忠实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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