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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拉斯维加斯爱情》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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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8 14:06: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夫英 于 2014-1-28 14:07 编辑

                          《拉斯维加斯爱情》(61)



                                                             夫英



                                        (美国.洛杉矶)





     后来,我知道了杨雪险恶地背着我给寒梅打去了电话,告诉了寒梅我和她之间发生的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甚至把我和她在床上的一些细节都生动地、绘声绘色地和寒梅说了,并代我请求寒梅的宽恕。

是杨雪无意之中向我透露的,或者是她别出心裁地向我摊牌的。不管怎么说这一切都来得合乎情理却有些始料未及。就像一个犯了死罪的囚徒突然被宣布立即执行一样。

在美国,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这样的悲剧也屡见不鲜。我不知道杨雪是在效仿还是她本该就应该这样做?男人的欲望被满足之后,女人的一切行为就永远是无辜的正当防卫了。

我总是试图宽恕自己,像所有那些离经叛道却还能从容安然的人们一样。但寒梅的那张印在窗户上的被挤扁的脸却总是在我脑子里萦绕使我无法安宁。宽恕了自己寒梅怎么办?我甚至想象寒梅能够宽恕我,既往不咎、烟消云散。但我知道即使寒梅宽恕了我,我自己也不会宽恕的。我是一个永远也得不到宽恕的人。

  我把存在银行里的钱取出来,带到了赌场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就像带着一口活蹦乱跳的猪走进屠宰场。我知道结果,但我不相信结果。这就是作为一个赌徒天生的、气壮山河的秉性。孤注一掷、破釜沉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就是我的回天之力。当我从这里走出去的时候,要么是天堂,要么就是......地狱,我无怨无悔。我要把全世界的钱都给赢过来,用钱填平我跌落进的那个罪孽深重的深渊。尽管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我还是要那样做。就像一个瘾君子明知吸烟有害,却还要吞云吐雾一样。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赌徒,但我是一个合格的亡命徒。赌徒和亡命徒的一个最大的共性就是他们从不怜惜生命。其实,生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还有什么可怜惜的?

‘寒梅说我是婊子,说你是嫖客。你......同意吗?’杨雪坐在我的对面笑眯眯地说。

‘当然,她还是很有见解的。’我说。

‘我也是没有办法。’她捂着似乎有些渐渐凸起的腹部说。

‘当然,你也是没有办法。’我饶有兴致地倾听着杨雪怯生生带有一丝愧疚的坦白。我麻木了,完完全全地麻木了。

我记得寒梅曾经说过:“如果你要是胆敢和那个叫杨雪的或其它什么女人搞出一点花花绿绿的事情来,我会去美国.....杀了你。”

来吧!我想,来杀我吧。与其让灵魂在永无休止的欲望中死去,不如让欲望变成嘎然而止的审判将肉体与灵魂一起毁灭。那样,我将安息。

于是,寒梅竟然出人意料地、奇迹般地来到了美国、来到了我们彼此能够随时相见的这个天堂般的天使之城。

她说,她能够来到美国,也是付出了像我一样的代价,用灵魂和肉体换来了那个带着签证的小红本。她说,物超所值。

我悲愤交加,那种比死亡还痛苦的感觉。

她约我,我们见了面。在一个被树荫遮蔽得密不透风的小公园里。她还是老样子,甚至比以前更漂亮、更迷人了。儿子也长高了,像个大小伙子似的。他竟然对我不理不睬,甚至对我不屑一顾地样子。

魂牵梦绕,每一刻都在想着他们。在醒着的时候、在睡着的时候、在赌桌上、甚至在杨雪的身上......都在想着他们 。可是,终于见到了,却是这般结果。

那是一个秋雨霏霏的下午,洛杉矶能够遇到一个下雨的日子还真是不容易。

第二次,我费劲千辛万苦地找到了寒梅,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家庭旅店的后院。见到他们我就觉得双腿发软,我真想跪倒在她和儿子的脚下。我觉得我没有资格也不应该和他们一样地站着,尽管寒梅也做过和我一样的事情。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们了,我和你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寒梅说:“为了你的那个美国小公民能有一个干干净净的爸爸,别再纠缠我们了。”她微笑地抚摸着我那凌乱的卷发,就像抚摸着一条温驯而可怜的狗。我听到了儿子压抑得几乎撕破嗓子的哭声,感觉到儿子突然呼啸地带着愤怒的气息奔到了我的身边,用他的还是很细嫩的手狂猛地打击在我的脸上,不是很重,但我却觉得很重。然后又用脚狠狠地踢了我一下,就像踢一条丑陋而卑微的狗。我觉得儿子的脚很有力量。

无论怎样我不愿意再离开寒梅和儿子了,尽管儿子打了我;尽管他们已经不把我当成他们之中的一员了。我还是不厌其烦地、锲而不舍地追随着他们、纠缠着他们。因为他们是我生命能够延续的唯一理由和寄托。然而,他们却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在美国,如果一个男人胆敢对女人无理取闹,那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绝不会有好果子吃的。于是,寒梅便在别人的怂恿下报了警。警察义正辞严地警告我不得靠近他们母子俩,甚至不准给他们打电话。否则,我将被起诉或者被关进监狱。我天生就害怕警察,尤其还是腰里别着家伙的那种。

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

我记不得过了多久,寒梅领着儿子来找我,满面春风地样子。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叫毛瑞斯的外国的男人。寒梅说:她将成为毛瑞斯的妻子,毛瑞斯将成为我儿子的父亲。

我记得毛瑞斯还热情地上前和我握了握手,他的灰褐色的眼睛里闪耀着充满感恩的光芒,就好像我送给了他一件十分珍贵的礼品。临走的时候儿子挽着毛瑞斯长长的手臂,亲昵地把头依偎在他的肩上。是给我看的,我知道。临上车的时候,儿子好像还不经意地瞥了我一眼,那是一种不屑的、充满仇恨的眼光。而寒梅却显得有些慌乱,尽管她佯装出一副得意洋洋、兴高采烈的样子,但我还是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绝望的悲哀。

女人们!多么恶毒的伎俩,多么凶残的手段。但我还是爱她。

我知道寒梅来美国就是杀我来了。当初,从那个地下室里救出她的时候或许就是为了让她今天能够来杀我。宿命,我突然想起了这两个字。它就像投在阳光后面地那个黑暗的影子,挣脱不开,摆脱不掉。欲望和行为只不过就是完成宿命的一种必经的路途和程序。‘还是让我自己来吧。’我自言自语地说着。看着毛瑞斯开着那辆凯迪拉克慢吞吞地、洋洋得意地拉着我的妻儿远去。

于是,没过多久,我也像那么多的美国人一样,并没费太多周折地为自己买了一把美式92Fs—Cal9mm手枪。我想,会用得到的。

现在,无论如何也要给寒梅打一个电话,我想见他们一面,哪怕只是一面或者只是一眼。现在,我生命的全部意义或许只是想见寒梅和儿子这一面或者只是看他们一眼。

于是,我把电话拨了过去。

我说:‘可以吗?只是见一面或者只让我看你和儿子一眼。哪怕是最后的......’

寒梅说:‘不!’......

......  ......”



卷毛儿举枪自尽的事在华人社区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媒体还进行了跟踪报道。所有认识卷毛儿或跟他有过接触并对整个过程有一些了解的人,都把怨恨的眼光投向了寒梅。仿佛寒梅就是杀害卷毛儿的元凶。

  王姐的家庭旅店在一段时间里一直处于一种低沉的、消极的气氛,甚至有人搬了出去。就连卷毛儿住过的后院的那间孤零零的小平房也显得更加荒僻起来,它的周围长满了荒草,里面卷毛儿装修的工具和他曾经用过的一些家什也原封不动地陈列在那里并且落满了灰尘。王姐说如果遇一个买主儿,她真想把这房子给卖了。不然,她总是会想到卷毛儿的那张扭曲着的、充满苦难和挣扎的脸。

  寒梅找到了这里,并且逐一地见到了王姐、陆瑶、罗曼曼和戴维他们。寒梅说:她曾经是卷毛儿的妻子,她愿意处理卷毛儿的后事并偿还他所欠下的所有债务。

  ‘这才是真正的爱情。’戴维一改往日的牢骚及怨气,对寒梅大加赞赏起来。‘多么高尚的人格。’他说,并从他钱包的里层找到了差一点没被扔掉了的卷毛儿写给他的借条。

陆瑶还在为她的一百万人民币孤身奋斗着。她是一个能干的、坚强的女人,中国人的勤奋和吃苦耐劳在她的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她说,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达到既定的目标。然后,荣归故里、衣锦还乡。

寒梅说,我真羡慕你。

罗曼曼却显得有些猥琐沮丧,她偎在屋角的那个土黄色破烂不堪的单人沙发上,胡乱地翻着不知道已经放了多久了的世界日报,从寒梅进屋到寒梅离开她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寒梅说,其实她最想见的是杨雪,那个比她还要不幸的可怜的女人,尤其想见一见他们的那个或许现在已经能够在地上疯跑的、长相一定很像卷毛儿的美国小公民。寒梅想问杨雪:卷毛儿又没长什么三头六臂,你这是何苦?想一想这么说不对,如果杨雪反问当初她选择卷毛儿的时候,那小子也没长什么三头六臂,你又是何苦;她想对杨雪说:‘你不光是毁了卷毛儿一个人,还毁了一个本来很完美的家庭。想一想还是不对。她和卷毛儿所组成的家庭算是完美吗?卷毛儿或者他们的家庭落得今天这个样子怎么能怪别人。寒梅去了几次康巴克大赌场,那里的人说杨雪已经辞职了。无论寒梅怎样想方设法地寻找都没有找到杨雪。有人揣测她已经去了外州或者已经回国了。

‘我找她做什么?’寒梅气馁地说:‘卷毛儿都没有了,她和我还有什么关系?’

从那以后,寒梅再也不去打听杨雪的下落了。

寒梅说: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对卷毛儿说的最后一句话竟是一个‘不’字。太简单了,好像没有什么过程似的。如果当初她知道了这就是......永别,或许,她还能对他说些什么;或许,她还会阻止他、规劝他。那样,情况或许会改变,卷毛儿或许不会绝望。不过,她不遗憾,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遗憾的应该是卷毛儿,不管他是进了天堂还是下了地狱,他都应该在那里好好地反思。为什么要那么纵容自己的欲望?难道他不知道欲望一旦被淋漓尽致地释放出来,人就会变成恶魔?

我同意寒梅的看法,欲望一旦被淋漓尽致地释放出来,人就会变成恶魔。对于



卷毛儿的自绝我似乎并未感到震惊或意外,我甚至觉得这是他完成生命历程的一种



必然的选择和途径。只是,他没有登上梦想的天堂却跌落到了充满着强烈救赎欲望



的地狱之渊却永无救赎,这才是一种遗憾,一种人性在奢想的挣扎中最后跌落深渊



的一种必然的遗憾。那些从中国不断涌来的新移民,脸上仍然带着茫然与惊诧,惴



惴不安地来到这个未知的世界。他们是否在重复、延续着这种遗憾?



寒梅说:“如果下辈子再不经意地遇上了卷毛儿,我一定还会嫁他。不过,我



不会再让他中途离开了,无论是再苦、再累、再艰难都不会让他离开了。既然两个



人的命运连在了一起,就要在一起承担、承受。男人和女人一旦结合在了一起,就



千万不要......天各一方。”



当那颗金光闪闪的弹丸从从容容地越过枪膛,呐喊着钻入他那乱蓬蓬的旋转



着的头发嘎然而止的时候,或许,鲜血已淹没了泪水的痕迹;或许死亡终止了忏悔



的哀号。来时,疲惫而繁杂;去时,轻快而简洁。生命的电闪雷鸣只不过就是那一



声枪响的余音,当一切都停止的时候,卷毛儿的灵魂是否会得到一丝慰藉?



又是在一个明媚的早晨,朋友从国内打来电话告诉我,他将在近日来美国,让



我去机场接他。



我问那朋友:“来了,还回去吗?”



他说:“看看吧,如果真是想象的样子,就......不回去了。”



我问:“想象的是什么样子?”



他说:“天堂呗。”



我说:“其实,都是在人间。”



他说:“别逗了,人间和天堂能一样吗?”



我说:“不信,你就来吧。”



于是,他真的就来了。



那天,我去洛杉矶国际机场接他,在接机大厅的出口处见到了一个留着长发的、

颇有些艺术家气质的中年男人,他举着一个白色的牌子在人群中摇晃着,牌子上面

的‘欢迎唐波’四个大字赫然醒目。我看到了从出口处的那个围着铁栏杆的缓坡上

走过来的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人正向挥着牌子的长发人招着手,他身后跟着四个

人,一男三女。那个男的个子高高的,好像也是长着一头卷发。

我对迎面走过来的朋友说:“欢迎你,来到......天堂。”









《拉斯维加斯爱情》到此已经全部结束。希望文友提出宝贵意见,并感谢文友们的关注与赏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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