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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窄巷

热度 3已有 5348 次阅读2017-4-10 16:53 |系统分类:往事如烟| false, Style

                                  窄巷 

    成都少城原是清朝满清贵族居住的地方。经历几十年沧桑变迁,窄巷的泥地已经不平坦。那里曾是一个姑娘的世界,上学、回家;回家、上学,总是低头一次次走过。这里她送走父亲,他再也没有归家,没有人告诉他走后的情况,她却牢记送他到巷口,他没有回头。

  她们住在窄巷的街口,薄薄的木板墙漏着大大的缝。妈妈生下弟弟,他是这家唯一的男丁,他虽是个婴儿,却是妈妈和全家的精神支撑。姐姐爱他嫩嫩的小脸、爱他湿湿的尿布,这没有见过父亲的孩子,这个小不点;她突然发现爱是这么容易,爱是一瞬间发生的神奇。他不是爱哭的孩子,不懂妈妈不在家意味着没有奶吃;婆婆用米汤喂他,勉强糊弄他一下子。下午因饥饿啼哭,却不明白哭断肠也没有奶吃。

      遭冤枉受罪的岂止父亲,可怜的小弟弟来到人世就是狗崽子。其实也不必抱怨,对门几个工人家的老奶奶,每天一大早背着大背篓,出城拾取柴火,黄昏回家,靠它煮饭过日子。她们家的孩子,衣着破烂,满身泥土,窄巷的泥地就是她们的游乐场。姑娘的家怎么说也比他们好,弟弟总是干干净净,家虽破烂,却整整齐齐。这里,分不出谁是被打倒的“坏蛋”,谁是翻身得解放的国家主人。

    这里居住的人都没有油纸伞,撑不起雨中的优雅。只有赤脚和斗笠,溅起满地的水花;缩着头飞跑,谁能管跌倒在水里的女娃。雨中的窄巷街口最有诗意,满街奔跑的人演绎着生活的勇气。如遇大雨瓢泼,十分钟平地涨水一尺,要不是街口的一眼井,不知会是什么样子;大雨中个个挽起裤腿,在齐膝深的水中挣扎前行。姑娘家的破楼,这时起了作用,就算雨再下一小时,也不会淹过头顶。请大家进来躲躲,不过是顺水人情。

      姑娘又小又丑,称得上长不大的丁香,她不会吸引谁的眼球,也不会给谁留下记忆;尽管她还很小,眼里还是结着愁怨。放学走过前面巷口的破房,那里的街道坑坑洼洼,往前是开着大门的“十家大院”,里面有个比她大些的工人家女孩,她说农民进城卖菜,在城外河边清洗、整理菜农丢下的老叶、粗杆。她们不懂身份差异,相约同去捡菜,也给家捡点新鲜。再前面一段是关着门的小院,那是干部的新家,低头走过最好,不敢去惹麻烦。往前,住的又是穷人。那里有一个大粪坑,没有一点遮拦;男人在此小解,女人在这里倒马桶,正常且方便。聚集苍蝇、蚊子、害虫,散放臭气,也算风景一段。这风景离家已近,姑娘盼望能有六分钱的面当晚餐,可六分钱多难挣啊,哪能常常一碗。

   不管怎样,有吃的就好,即使还饿一点。弟弟在慢慢长大,他可以吃米糊糊、可以吃稀饭,再也不会哭啼,乖乖地等着妈妈回家。婆婆的小脚,步履蹒跚,所有家务活都靠她一个人的肩,洗衣、买菜、整理、煮饭、带孩子,没有一句怨言。还问别人有没有办法挣钱,希望让孩子有顿饱饭。看到孙女湿淋淋回家,她心疼,却无言。赶快用旧衣擦拭,弟弟过来帮忙,姐姐心里多温暖。妈妈做一道矮门,把弟弟阻拦在家,不敢让他乱跑,从小就要学会规规矩矩,绝不乱说乱动,才能安全。活下去多不容易,千万不能麻痹大意,要是孩子的父亲回来,该有多么欢喜。

   窄巷,多么温暖的地方,别看又窄又脏,它能为多少人遮风挡雨,给她们活下去的希望。别以为它没有一点浪漫,一家人平平安安,等到团聚就是最辉煌的浪漫。浪漫没有等来,等来的却是永远离散。妈妈没有掉泪,或许她早已预见;女儿却哭得泪水横流,失去最爱的人有多惨。窄巷却还有故事,对面工人的孩子因一点小事被判刑十五年。大家惊呆了,这中间有什么韵味?窄巷的小树不明白,窄巷的破屋弄不清,是不是哪个机器,调错了一颗大大的螺丝钉。

      二十年后,姑娘的泪还没干,通知说父亲是冤案,真是错乱得太离谱,一人被冤,六人受难,这道题怎么计算?

     今天的成都窄巷子,模样全变,有谁知道它从前的模样,有谁了解它曾经的悲惨?不如学习“雨巷,马马虎虎写上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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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评论 评论 (7 个评论)

回复 一生健康 2017-4-10 21:54
欣赏佳作!
回复 威连 2017-4-11 08:28
  
回复 Lilly13 2017-4-11 12:35
一生健康: 欣赏佳作!
谢谢赏阅、鼓励。
回复 Lilly13 2017-4-11 12:36
威连:   
感谢你为我家那一段生活动情,你的善良令我钦佩。
回复 威连 2017-4-12 07:50
Lilly13: 感谢你为我家那一段生活动情,你的善良令我钦佩。
  
回复 疏影依依 2017-4-25 16:04
那些年,那些事,在无关人的眼里,如过眼烟云,可在当事人眼里,可能用世界上最悲痛的词语都不能表达其悲与痛
回复 Lilly13 2017-4-25 17:01
疏影依依: 那些年,那些事,在无关人的眼里,如过眼烟云,可在当事人眼里,可能用世界上最悲痛的词语都不能表达其悲与痛 ...
谢谢赏阅、理解。人,最需要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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