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独立250周年专刊|“对奴隶来说，7月4日意味着什么？”

[CathyHuang]

黄倩
2026年3月1日

前言：在纪念美国独立250周年之时，重温道格拉斯的这篇演讲意义何在？
America250 不仅庆祝过去，更是反思历史、指引未来的时刻。反思，正是前进的动力。
1776年《独立宣言》庄严宣告 “人人生而平等” 时，北美英属十三殖民地大约有 50万黑奴。

图1. 道格拉斯名言
1852年的美国正处在废除奴隶制运动的关键阶段。纽约罗切斯特是废奴主义的重镇。
这一年美国国庆节，道格拉斯（Frederick Douglass,1818–1895）受邀演讲，题为“对奴隶来说，
7月4日意味着什么？”
道格拉斯生来就是奴隶，20岁那年逃出奴隶主庄园，成了一名废奴活动人士。1845年他出版自传《佛德里克·道格拉斯的一生》。此时他已经是全国知名的演说家、作家和思想家。他主办的废奴报纸《北极星报》（The North Star），总部就在罗切斯特。道格拉斯一年中有六个月的时间都在各地奔走，发表废奴演讲。

道格拉斯在演讲中说道：“这7月4日是你们的，不是我的；你们可以欢庆，我却只能哀悼。”
首先道格拉斯在演讲中首先赞扬了美国的开国元勋们，即《独立宣言》的起草者们，感谢他们对“生命、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承诺。“各位公民，我对这个国家的缔造者们充满敬意。《独立宣言》的签署者们都是勇敢的人，是伟人，他们的伟大足以塑造一个伟大的时代。一个国家同时涌现出如此众多真正伟大的人物，这样的机会并不多见。我看待他们的角度，当然并非最有利的；然而，我对他们的丰功伟绩却充满敬佩。他们是政治家、爱国者和英雄，为了他们所做的善事和他们所捍卫的原则，我将与你们一起缅怀他们。”

图2. 北美殖民地时代黑奴的孩子属于奴隶主，可以被出售

图3. 纽约华尔街100号曾经是黑奴市场

然后道格拉斯指出，美国的缔造者们因其自由的理想而伟大。但与此同时，他也揭露了奴隶制在美国土地上的存在，凸显了这些理想的虚伪性。道格拉斯继续质疑《独立宣言》对遭受严重不平等和不公正待遇的非裔美国奴隶的意义：
“各位同胞，请允许我问一句，我今天为何被召集到这里发言？我，或者我所代表的人民，与你们的民族独立有何关系？《独立宣言》中所体现的政治自由和自然正义的伟大原则，是否也适用于我们？因此，我是否应该被召集到这里，向你们的民族祭坛献上我们微薄的祭品，承认你们的独立给我们带来的益处，并表达我们虔诚的感激之情？”
“但愿上帝保佑，为了你们，也为了我们，这些问题都能得到真诚的肯定回答！那样我就会如释重负。谁会如此冷漠，连一个国家的同情都无法温暖他？谁会如此顽固，对感恩之情麻木不仁，不感激如此的恩德？谁会如此迟钝自私，在挣脱奴役的枷锁之后，不愿发出欢呼，与举国同庆的赞歌？我不是那样的人。在那种情况下，哑巴也能雄辩滔滔，瘸子也能像雄鹿一样跳跃。”

“但事实并非如此。我怀着悲伤之情说出这番话，因为我们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我无缘共享这光荣的周年纪念！你们崇高的独立只会更加凸显我们之间无法逾越的距离。你们今日欢庆的福祉，我却无法共享。你们的先辈留下的正义、自由、繁荣和独立的丰厚遗产，你们共享，我却无缘。那带给你们光明和治愈的阳光，却带给我鞭笞和死亡。这七月四日属于你们，不属于我。你们可以欢庆，我却只能哀悼。”

废奴派听众被演讲的犀利深受震撼。当道格拉斯指出宪法精神被背叛时现场有掌声和喝彩。
当道格拉斯指出“你们的国庆不是我的国庆”时，一些听众感到被当面指责。支持奴隶制的人直接将演讲视为对美国的攻击，认为他“煽动分裂”。

图4. 非洲裔废奴领袖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这个演讲被印成传单传播，不仅成为美国废奴运动的核心文本，也被公认为19世纪最重要的政治演讲之一。
道格拉斯的目标是一个各个族裔平等的美国。1869年，当美国掀起排华怒潮时，道格拉斯是第一个挺身而出而且大篇幅为华人辩护的人。